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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8 “西行漫记”(二十五)——“中国宴会(1)露丝的阴谋玩归玩,乐归乐,但有一点万万忘不得,那就是此行的任务。露丝是一个出色的“老师”,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原理和一些主要操作尽心尽力地教给我,甚至还包括许多小“贴士”——不要小瞧这一部分,实验高手与菜鸟的区别并不在于是否能按照“标准操作指南”一步一步做下来,而恰恰在于能否针对自己实际条件而进行细小修饰。我呢?也尽量做个勤奋的“学生”,每天多花一些时间,把实验记录用中英双语整理出来,这样既可以随时与费尔他们讨论,又方便日后自己查阅——既然语言方面存在不得不面对的障碍,那只能用“笨鸟先飞”的方法来弥补啦!学会了方法,接下来的几周,我的工作自主性就越来越强了。因为我在马德里的时间有限,所以总希望多做一些,把实验排得满满的。费尔显然对我们的进度很满意,而且还向北京的老板美言了几句——他在给我的一封E-mail中提到“Fer said you are a quick learner!(费尔说你学得很快!)”,这让我偷着乐了好几天。 不过无论如何,高强度的脑力和体力劳动还是挺耗体力的,终于在某个早上走到了极端——我居然没有听到闹铃(也不排除听到后关掉,翻个身接着睡的可能性,呵呵)!当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抓过小灵通时,揉了几遍眼睛才不得不承认:已经将近十点了!赶快,翻身下床,梳妆打扮完毕,直冲实验室奔将而去——虽然这里没有“考勤”、“迟到”这一说,但今天争取测两块板的计划看样子是完不成啦!不知酶标仪会不会已经被别人占领了? 露丝已经开始工作了:右手抓着一支长长的巴斯德吸管,把什么溶液从离心管中取出,移到一只杵在碎冰渣的烧杯中——看来又是娇滴滴的微管蛋白。她一边做,一边面带微笑地说着什么。而她身后,高大的费尔也眉飞色舞、张牙舞爪地不知说什么——这种场面可不多见,通常工作时间,我都怀疑实验室成员是否全变成机器人了呢! “颖——”看到我进来,费尔扭过头拖着长腔喊了一声(难道他们讨论的话题与我有关?!)。“我们都知道中国菜是非常著名的,你来了,也算一个难得的资源。呃——你是否有兴趣为我们大家主办一场‘中国宴会’?当然不是一切都由你一个人完成。我负责场所和原料,你提供人力和技术!” 这个提议太突然了!费尔甚至用了“宴会(banquet)”这个非常正式的词,而不是平常的“家常便饭(meal)”!我惊愕地看了一眼露丝,她不怀好意地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突然我想起前两天我向她展示我的招牌大作“老大炸酱面”的图片时,她那一脸“贪婪”的表情……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已经是两张“一脸馋相”的面孔了,而且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隔壁是不是还有几张带着相似表情的脸,正眼巴巴地期待费尔与我“谈判”的结果。 唉!这还用谈吗?面对这样“垂涎三尺”的憧憬,我这样的好心人怎么忍心拒绝呀?何况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恩师”。“啊——当然当然,非常高兴!不过我也必须承认,我并不是一名出色的中国菜厨师……” 历史教训告诉我们一个真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为了将可能的危险性降至最低,“丑话说在前头”还是非常必要地………… 宴会地点定在何塞家,时间是下周六——这也是何塞的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老何塞手舞足蹈地跑进来说,下周六下午五点,他驾车来中心大门口接我,不见不散。 参加者名单在宴会前三天正式确定如下: 何塞和伊莎贝尔——老两口(!)。来到快一个月了我才知道,还是克劳蒂亚偶然提起时才发现我如此“麻木不仁”,于是我们俩一同愕然。赶紧回忆是否曾在何塞面前说过伊莎贝尔的什么坏话,或者曾在伊莎贝尔面前说过何塞的什么坏话。经过反复周密思考,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不禁暗自庆幸…… 费尔南多及妻子——来此第一天费尔就指着办公室桌上的照片,介绍说他的妻子是一名击剑教练,使得我崇拜之情油然而生,这次终于有机会亲见一下“偶像”啦!不过当我提到是否将他们一双可爱的儿女——十岁的女儿和三岁的儿子——一同带来时,却遭到了费尔的坚决反对,宣称为了能让大家享用一顿“和平的盛宴”,最好还是把他们暂时寄存到姑妈家里去吧! 克劳蒂亚和她的男友——这个瘦高个姑娘似乎生怕大家认为她有“多吃多占”之嫌,逢人便解释他的男友几天前刚克服了重重困难,从加纳利群岛赶到马德里看望她,所以她不忍心抛下他一个人不管,独自来享用大餐。当然,她的顾虑纯属多余,费尔正挖空心思多招几个人来捧场呢! 索尼亚一家三口——到拿到名单为止,我只听说过“索尼亚”的名字,知道她是何塞的博士后,但从未见过面,因为她在休产假。何塞扳着指头算了半天,结论是她的小女儿应该有半岁了。半岁的小丫头是否有能力享用中国大餐?我个人对此深表怀疑。因此确切些说,他们应该算“一家两口半”。 最后还有我——自封“首席厨师”,或曰“锅铲CEO”。至于那位通风报信的始作俑者露丝,在宴会前三天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去马拉加,纵是捶胸顿足也无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前还没忘嘱咐费尔“一定要为每一道菜拍个照留念”。而劳拉早在两周前就与几位“铁哥们”约好去瓦伦西亚海滨度周末,食言总归是不好的,于是也只得在一阵“嗟然长叹”后,留几分美好的想像啦!也好,恐怕她对中国菜的想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能达到的水平……
August 03 “西行漫记”(二十四)——橄榄球——第一次亲密接触第一次见到露丝时,给我最深印象的并非她的外表或言语,而是她那辆“西亚特”后厢里的各种运动装备:橄榄球,篮球,还有一个大黑包——后来知道是一套击剑器材。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不出所料,露丝果然是一名“狂热”的体育爱好者:固定项目包括每周三的橄榄球和每周六的击剑训练,其余时间游泳、篮球、排球甚至中国武术,统统涉猎,这令我不得不搞点“个人崇拜”了。其中尤其令我感到好奇的是橄榄球,一项离我们似乎非常遥远的运动。来西班牙之前,我对它的了解仅限于电视中十几个人堆成一团、四周尘土飞扬的场景,很奇怪摞在最上层的队员是如何分辨自己抓住的究竟是球还是别人的脑袋?一天的实验间隙中我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露丝,橄榄球有趣吗?” 被实验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露丝瞬间恢复了元气。“啊,橄榄球?当然!非常带劲!其实我两年前才开始打橄榄球的,不过现在这是我最喜欢的运动!你打过橄榄球吗?(从来没有!)嗯,好好,我给你讲讲!”说着不由分说抓过一张纸,边画边讲,对我进行“扫盲教育”。“啊,颖,这周三我们练习‘带式橄榄球’(Tag Rugby),这种类型不像一般橄榄球那样激烈,适合初学者。如果你愿意,不妨也来参加一下?” 这建议我当然不会拒绝!于是露丝又开始为我讲解带式橄榄球:与我们通常见到的橄榄球不同,带式橄榄球是在腰间扎一根宽腰带,两侧分别用子母扣粘一根50厘米左右的宽尼龙带,稍一用力便可拽下来。防守者可以追赶持球进攻者,抢他腰间的尼龙带。一旦在得分或球传出前尼龙带被拽掉,进攻者便失去了控球权,重新发球。因此,持球者在进攻的同时,还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尼龙带。由于带式橄榄球不允许相互间直接的肢体冲撞,因此强度要比普通橄榄球温和一些,是男女队员同场进行的。但由于男女速度的差异,得分规则明显偏向女性:男队员每次得一分,女队员每次可以得三分,所以带式橄榄球的一个重要策略就是男队员持球跑到得分区后,等待同队的一名女队员跑过来,然后传球,得分。为了防止我这正宗“菜鸟”听过就忘,露丝还特意找了几个介绍带式橄榄球的网站,建议我在周三前“预习预习”。 周三下午六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露丝开车载着我直奔体育场。当我们到达时,橄榄球场的草坪上已经坐了八九个人,看到露丝纷纷招手,喊着她的名字。露丝逐一介绍:金黄卷发的保拉、黑人姑娘莉亚、“大块头”比利,队长是刚从爱尔兰移居西班牙半年的马克。或许露丝已经事先向大家打过招呼,相互介绍后队长马克走到我面前,“颖,欢迎你!你过去没有打过橄榄球吧?我先向你把规则简单介绍一下!”说着就在球场中一边比划一边说起来。因为已经在露丝的指点下做了充分的“理论学习”,如今到了现场,我没费多大力气就理解了马克的话。 “好,我们现在开始比赛前的热身训练——传球!”啊,对了,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曾碰过一下橄榄球呢!虽然露丝推荐的几个网站上,卡通式的示意图加上条理清晰叙述已经让我将规则烂记于心,但满腹经纶都是纸上谈兵,赛场上讲的可是真功夫!看到我有些紧张的神情,马克抓起一只球塞进我手里,自己抓起另一只,向我示范如何持球、如何传球。然后,所有人围成一圈,顺时针、逆时针各传了七八圈,渐渐我找到一点感觉了。那球的形状、大小和手感都有些像一只熟透了的哈密瓜。假如这种运动是从中国起源的,一定要叫做“哈密瓜球”了。 大约十分钟练习后,我们就要全副武装起来,正式开始比赛了。露丝自己一边披挂,一边教我如何三根尼龙带依次戴到适当的位置,然后又约了一位队员跑了几步,向我示范如何保护自己的不被扯掉,以及如何尽量准确地拽下对方的尼龙带。今天加上我刚好十人,四位女士。这样分组就很容易了:每队五人,三男两女。我和露丝成了队友,至于另外三名男队员,我一下子还真记不住模样。好在两个队腰间尼龙带的颜色不同,索性只认腰带不认人了! 场中心开球,我们队的一名队员持球,向得分区猛冲,对方两名队员紧追不舍。眼看快追上了,就在对方队员伸手抓他腰间尼龙带的同时,他一个转身,把球传给了斜后方的露丝。露丝持球后,一个假动作闪过了对方的一名女队员,喊了一声“颖”,同时把球向我传过来。我对准球一扑,刚好揽入怀中,赶紧抱住向前冲。五米、四米、三米……眼看距离得分区越来越近了,忽然感觉被人拉了一下,同时腰间“嗤啦”一声,以及一声高喊“Tag!”。回头一看,对方一名高高大大的男孩手里高高扬着我的一根尼龙带。唉,关键时刻,只顾向前冲了,忘了防护或者传球,真感觉有些愧对队友!不过游戏规则是铁面无私的,持球权现在归对方所有了。对方几名队员持球后,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配合,突破了我们的防守,最后一名男队员冲进得分区,将球向地上狠狠一掷:一比零,对方领先。 对方得分后我方开球。为了尽量靠近得分区,我向前方猛冲,打算到得分区附近等着。奇怪的是怎么既没有对方队员防守,又没有我们队员传球呢?噢——突然醒悟过来:球只能向后传,所以我没有持球就向前冲,是不会有人把球传给我的!赶紧掉过身向后跑了一段,一边帮我方持球队员防守,一边靠近他的右后方。橄榄球没有前锋后卫之分,每一个持球者都是得分的希望,同时也是队友的保护对象和对方的攻击目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总在电视上看到橄榄球比赛时大家一窝蜂地向一个方向猛跑的原因。 传球,再传球,球又向我飞来了!抱住球,左躲右闪,晃过对方队员的一只手(好险啊!),传给另一位队员,继续向前跑。快到得分区了,我距持球的一位男队员不远。他在躲避对方球员伸手的时候,身子一斜看到了我于是一边高喊着“颖,抓住球放进得分区的地上”,一边把球传过来。我一愣,出手晚了一点,没能抓住,赶紧弯腰捡起球。但就这短短的一秒钟,已经给了对方队员充分时间,将猛烈的火力对准我。眼看得分区的白线就在眼前,而身后几名对手越来越近,我索性双脚跃起,双手抓住球向前猛地一扑,整个人几乎平行地趴在了草地上。借助惯性力量,扑倒在地时我还向前滑了一段。几乎落地的同时,我听到腰间连续“嗤啦”“嗤啦”两声:对方两名队员一心急,一左一右,把我两根尼龙带都拽下来了! 我正打算懊恼地爬起来,看看是不是满身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汁,却听到身后传来一片掌声。趴在地上回头一看:双方的队员都在向我微笑着鼓掌——而且绝对不是幸灾乐祸的那种。队长马克——对方的主力——左手还抓着我的一根尼龙带,右手却伸出了大拇指。 我赶紧仔细看看自己所处的位置:由于向前滑了一小段,得分区的那条白线,现在压在我的胸口下。而向前平伸的两只胳膊,已经将球结结实实地放在了得分区内!由于我触地在先,尼龙带被扯掉在后,所以,三分,有效! 比赛继续,不过我逐渐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了:橄榄球本来就是一项非常激烈的运动,何况我已经足有一个月没有像样地运动过了。又跑了两个来回后只好示意,要求暂时下场休息一下。坐在场边,一边大口喝水,一边观察琢磨着其他人的动作,暗暗佩服他们的体力。几分钟后重整旗鼓上场。到比赛结束,我的战绩是:传球六次,被人拽掉尼龙带四次,拽掉别人的尼龙带三次(一次无效),得三分。 九点钟,天色渐暗,今天的训练结束。几名队员绕着球场,收回摆放的三角标志。我和露丝一起把大家解下的尼龙带展平收好。高大的马克提着四个红白相间的三角座,微笑着走过来:“非常好,颖!你在球场上表现很积极,球感也不错。如果系统训练,你会是一名出色的橄榄球运动员的!” 或许马克的话多少带些客气的意味,但也足以使我受宠若惊了。而且——说心里话,我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觉还是挺满意的。 “你为什么来西班牙?要在这里待多久?”一边向停车场走去,马克一边和我闲聊。 “啊,我现在在露丝的实验室里工作,一直要到七月底。我在北京的老板派我来跟露丝学一些东西!”考虑到“隔行如隔山”的古老真理,想必我也没有必要把我实验室的工作描述地过于细致,于是我就给了这样一个有几分含混的答案。 “学一些东西?唔——我想橄榄球一定不在你老板派你向露丝学的范围内吧?哈哈哈……” “噢橄榄球?当然不在,不过我对它的兴趣似乎超过实验呢,哈哈…………” 由于一些原因,接下来的星期三我没有继续跟露丝参加橄榄球训练,于是这两个小时成了迄今我与橄榄球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但我似乎有些明白这项看似狂野的运动魅力所在了:除了青春、动感外,这项运动强调的是团队配合。在这里,输赢是次要的,每个人——无论队友还是对手——都会为你的进步或精彩表现由衷喝彩! July 13 “西行漫记”(二十三)——小城托莱多(下)教堂、王宫、城堡、清真寺……大大小小的景观遍布小城,却又各具特色,各有故事。一路参观过去,绝不会有类同或厌烦的感觉。当我正陶醉在格雷柯的名画《奥尔加斯伯爵的葬礼》中时,伊莎贝尔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颖,你发现了没有,在这里,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共存,并且友好相处呢!” 的确,我也注意到了。这个城市之小,或许还不及我们的一个小镇。但拥有如此密集的各式宗教痕迹。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伊莎贝尔继续讲起了托莱多的历史。原来,在14世纪以前,罗马人、西哥特人、摩尔人、西班牙人相继统治着托莱多。而幸运的是,与历史上大多数朝代更替不同,这里每次改朝换代后,统治者推行的是开放包容、兼收并蓄的政策。于是几百年来,基督徒、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和平共处,使这座城市真正成为一个民族和宗教的大熔炉。两千年的历史,凝聚成了一片祥和,这在人类历史上是不多见的。“如果在其他地方,他们会发生战争的!”伊莎贝尔骄傲地说。显然,西班牙人如今很是为此感到自豪。 如果说,无数美仑美奂、巧夺天工的宗教建筑令人对托莱多肃然起敬的话,那么无处不在的唐吉诃德则为这座小城增添了几分俏皮。路灯杆的灯箱广告上,一堆变形字母组成了瘦长的骑士脑袋;沿街的小店铺外,与真人大小相同的唐吉诃德和仆人桑丘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招揽生意;在一家专卖仿制中世纪铠甲的商店中,主仆二人摇身一变,成了绝妙的模特;城中心的布告牌上挂满了各色启事,走近一看,用来张贴布告的图钉居然也是唐吉诃德骑在马上的剪影……四百年前,当塞万提斯满怀忧虑地塑造出这个旷世骑士时,恐怕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的杰作会被赋予如此多的“职务”。如今我们看到手持长矛冲向风车的故事,想到的只是荒诞和开怀。毕竟,时代不同了,中世纪骑士的作为已无法引起我们的共鸣。对于我们从卡通开始接触古典的一代而言,唐吉诃德的喜剧色彩远远超过了社会意义。 在一条布满各色旅游纪念品的小街上,我们如同淘宝一般细细掠过。从另一端走出时,伊莎贝尔买了一个阿拉伯式手镯,打算送给自己的女儿。露丝挑选了一副银耳钉,作为下次回家时带给嫂子的礼物。而我包里多了两个模仿中世纪骑士随身酒袋形状的钥匙链——送人还是自己留着还没有决定,但至少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先买了再说! 回程路上,伊莎贝尔从手袋中掏出刚买的手镯,翻来覆去地欣赏着。我们的司机巴布罗突然转头说了句什么,随后几句对话后,伊莎贝尔突然显出一副惊讶的样子,“Mañana?!”我只听懂了这个词,是“明天”的意思。接着,伊莎贝尔、巴布罗和露丝都笑起来。我听不懂,猜想明天他们会有什么“宏伟计划”。 等他们笑够了,伊莎贝尔回过头对我说:“颖,知道吗?刚才巴布罗告诉我,明天是我女儿的生日。天啊,我把这个日子忘得一干二净!我在无意中为她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附:托莱多风景
曾经的堡垒
民居门上的浮雕
城墙下的雕塑
托莱多的“胡同”
圣母升天堂外墙的铭文
古老的羊皮卷凝聚着犹太人的智慧
骑士的铠甲
我的午餐——西班牙名吃Paella
大教堂的钟楼
登高远眺
清真寺天顶的藻井
字母组成的唐吉诃德
“西行漫记”(二十二)——小城托莱多(中)七十公里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一个遥远的路程。大约一小时后,一望无际的平原被越来越多的房屋建筑取代,高速公路通向普通公路的出口逐渐多起来,我猜想一定是我们的目的地不远了。果然,从一个出口下了高速公路,一转弯,露丝指着前面说:“颖,看,那就是托莱多!” 顺着露丝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座不算高的山。虽然山并不高,但在这片平原上也有些拔地而起的突兀。与我们想像中的苍翠山林不同,这座山整体呈现灰黄色,轮廓也似乎不那么柔和,有些棱角。细看一下,原来这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山”,而是一个山中之城。灰黄色和棱角正是这座城市中高低错落的建筑。难道,这座城市就是一个山头?或者说,这个山头就是一个古老的城市?居然还曾担当过首都?! 这样想着便到了城门外,或说山脚下。巴布罗把车停好,我们步行进城。城门很显眼,为络绎而至的游人指引着正确的方向。但跟随大家进门后,我又发现一件令人意外的事——进了城门,我首先看到的并非古色古香的建筑,而是一条向上行的绿荫隧道,中间是一部长长的扶梯,向隧道深处蜿蜒,一眼看不到头。——原来,进城必须先爬山。虽然远看不算高,但真要爬上去,恐怕也要大汗淋漓了。为了方便腿脚不济的游人,城门处便修了这样一部“登山隧道”,让游人把体力节省下来,尽兴游览山中之城。 步入扶梯和绿荫隧道的城门叫做“比萨格拉门”,由两个主体和一个巨大的徽章构成,最初由阿拉伯人修建。站在长长的扶梯上一路上行,从隧道出来,我们已经到达“山顶”了。与许多古城一样,沿山坡筑有一道坚固的城墙。伊莎贝尔并没有急于带我去各个景点参观,而是径直走到了城墙边。指着山下不远处说:“颖,那是太加斯河。它是西班牙中部一头主要河流,这一段是托莱多的护城河。”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看到一条并不起眼的河流。但宽阔的河床似乎在诉说千年前曾经的壮阔。看来,外周的护城河是古代城市规划中不可或缺的要素,在世界各国都是这样。 托莱多的民居大多很古老,带有明显的岁月印迹——高高的石墙,窄窄的小巷。不要小看这些古老的房屋,这座小城的引人之处就在于,漫步在街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眼前一亮,发现一个古老而动人的故事。因此,来托莱多游玩,寻宝一般的好奇心是可以从到达持续到离开的。正是怀着这样的期待,我们发现了“圣母升天犹太大教堂”。这个教堂建于14世纪中期,现在除了教堂外,有很大一部分已经成了托莱多的犹太文化博物馆。外墙的希伯来铭文和展室内厚重的羊皮卷,无声地昭示着一个古老民族的智慧。 大教堂是托莱多城内气势最恢宏的建筑。它始建于1226年,但建成却在十五世纪末,历时三百余年。于是,从最初的古罗马风格到晚期歌特风格,历史的变迁在这里一层一层积淀起来:巨幅壁画、精美的花玻璃、镀金雕像,每一件都是当时巅峰之作的代表。几百年前的人们,如何完美造就了这一切?那一定是在一种神圣力量的指引下——对上帝的忠诚!是的,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对于信仰,不同国家、民族有着不同的见解,甚而至于由此产生纷争。但是,假如一个人失去了信仰,那将会怎样呢? July 11 “西行漫记”(二十一)——小城托莱多(上)原本以为,“国际裁判”费尔去执法赛事,托莱多之旅只能延期了。但或许费尔或其他人把这件事告诉了伊莎贝尔,周五下午,伊莎贝尔跑上楼,先和露丝用西班牙语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走到我书桌边,“颖,你周日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托莱多怎样?” 时间?在一个举目无亲的城市里,我当然有时间!我唯一担心的是因为陪我出去玩,打乱伊莎贝尔和露丝的安排呢!赶忙回答:“当然,太高兴了!你们没有因此感到不方便吧?”——最后一句纯属“客套”。 “一点也没有,我们非常乐意!”伊莎贝尔一脸慈祥的微笑,“那么周日早上八点半,我们在中心门前集合怎样?” 没有异议,我满心期待地等着周日的到来。周六晚上我早早收拾好了背包,去餐厅吃晚饭时还忍不住向同桌汇报“我明天要去托莱多玩!”,得到了一番祝福。——在这里交朋友就是这样简单。 周日早上八点二十五,我提前到达中心大门,露丝已经到了。不一会儿,一辆很漂亮的三菱SUV开过来我看到副驾驶位置上坐着伊莎贝尔,一边微笑一边向我们招手。而驾车的是一位年龄与我们相仿的帅小伙。车停稳以后,伊莎贝尔打开车门,一边示意我们上车,一边介绍:“这是我的儿子巴布罗(Pablo),我叫了他来为我们开车。去托莱多路有些远,天气又热,我们需要一位年富力强的好司机!” 听了这番解释我倒感觉有些过意不去了,原本人家可以呆在家里,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睡个懒觉的!但巴布罗同样的一脸真诚微笑让我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他与露丝行了一个吻颊礼,然后举起右手冲我很友好地“嗨”了一声,然后我们便正式上路了。 托莱多位于马德里南部大约70公里处,其间由一条专门的高速公路连接。这条高速公路沿途,便是卡斯蒂利亚-拉曼恰平原。“不久以前,一位绅士住在拉曼恰的某个村庄,但我不愿说出村庄的名字。”这是小说《唐吉诃德》的开场白。拉曼恰是西班牙的中心地带,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点缀着座座古老的风车,让人不禁联想到唐吉诃德手持长矛与风车“作战”的故事。而托莱多尽管只是一个拥有六万余人的小城,却是拉曼恰乃至整个西班牙的历史文化中心。一千年前,这里曾是西班牙的首都,直至16世纪中叶,腓力二世将西班牙王朝迁往马德里。时至今日,托莱多仍是国家的宗教首府。由于美丽的景色和悠久的历史,托莱多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整体列为“人类文化遗产”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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